穷物理何以能明心中之性,这确实是一个问题,但理学家的格物致知说,最终走向尽性之学,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。
有本之者,有原之者,有用之者。乐山、乐水是一种移情式的主体感受和体验,在这样的体验中,实现了人和自然、主体和客体的统一,山水已不是作为自然界的客观对象而存在,而是被人化了,变成了主体的审美对象。
盲人虽能说出黑白二字,却并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黑和白,因为兼白黑使瞽者取焉,不能知也。知心之所从来就是知性。有些理学家如心学派,则公开提倡性情合一论。[51] 这种乐不是从物质享受中感受到的,它是从内在的道德精神中体验到的,是一种自我肯定、自我评价和自我享受。这种体验也就是自做主宰(朱熹语),实现主体性从而为天下立本。
孔子的学生宰我以为三年的丧期时间太长,耽误生产,影响健康,建议缩短期限。它提倡无情之情、无心之心,从本体存在或神明之心出发,主张个体化的自我实现式的体验,同时却又把个体和绝对本体、自我同非我完全统一起来了。六十而耳顺则更进一层,由于有认识上的自觉,对于任何言论都能听得进去,而且能分辨清楚。
就人而言,命表示其客观性、外在性与必然性方面,性表现其主观性、内在性与目的性方面,但性来源于命,命实现为性,性命合一就是天人合一的性命之理。因此,虽有体用、染净之分,其实都是一心。这里的虚无不是存在主义所说的虚无,而是超越现象界的形上本体。真我是自我的根据,但并不就是自我,正如无是有的根据,而不等于有一样。
乐和良知一样,不离哀乐之情而又超越了哀乐,是自我实现、自我超越的形而上学。一旦实现解脱,始觉便与本觉相应,进入常住不变的真如本体,达到绝对超越的圆满境界,这就是无我。
但以不了为此,了即为彼。要实现本心,不能离开知觉作用,但又不能停留于知觉作用,不离只是手段,超越才是目的。这说明绝对超越的清净自性圆明体既不离染心而存在,又不失其圆明之体,二者圆融无碍,方能成圆明之性。对于什么是道,《易传》提出两方面解释。
换句话说,它不是通过一般的认识途径以我合彼、以内合外,而是通过自我体验、自我超越,实现直接的自我同一或自我认同。不能把自己局限在感性形体之内,而要超越感性自我,实现人生而静以上之性即真我。但是,理学家并没有提出对于形而上之理的进一步解释,更没有建立起系统的形而上学原理,而是形上形下纠缠在一起,不可分离。华严宗的性体说,把性理说成超越现象界的绝对本体,把因缘而起的染净心说成是无自性的虚幻不实的现象,二者有本质区别。
全部问题就在于如何实现心之本体。郭象说:物各有性,性各有极。
不仅主张以自然为形上本体的王弼和嵇康等人提倡复归于极,实现人的内在的自我超越,而且主张以自然为有的郭象,也同样具有这种思维。它是普遍,却又在特殊之中。
但是,无论实现心中之理,还是实现良知,都要超越感性自我。但是,能不能说,在中国根本没有形上思维,在中国人的思维习惯中根本不可能发展出形而上学,或者只是处在外来文化影响之下,这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。[64] 郭象虽然主张人人各有其性,而性各不同,但他同时又主张,性各有极而复归于极。王弼和玄学家经常讨论的形骸之内与形骸之外,正是这种思维的具体表现。心本无名,亦无无名,心名不生,亦复不灭,心即实相。事是因缘而起的现象,事法界就是形而下的现象世界,是虚假不真的。
所谓一心法就是说,心是绝对无二的宇宙本体,能摄世间、出世间一切法,即能含摄时空中的一切现象,又能含摄超时空的本体界。这就是不离自我而又超越自我。
虽不可言说,却又是存在的。但是,庄子的形上思维不是以肯定的形式,而是以否定的形式表现出来的。
自然作为人之极,既是最高存在,又是最终目的。超越感性自我,实现自己的心体,就是实现了人的形而上的本体存在。
天之命于人,并不是真有一个上帝,命令人如何如何,而是通过天道流行而赋予人以天地之性(或天命之性),天道最终靠人性来实现,没有人性则无所谓天命,天道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。道视之不见、听之不闻、博之不得,是无状之状,无物之象。从一定意义上说,这是某种意义的超越。老子的形上学是无神论和先验论的,道先于具体事物而存在,但是没有人格意志,完全是自然论的,所谓道法自然,就是这个意思。
无穷和无极是对极的描述或状词,无极之极就是没有任何差别和对立的玄冥之境。因为极是超越生死、大小的绝对者。
天下万物,皆以有为生。[42] 这当然不是说,这样的人真能够上至天,下至地,与整个宇宙同在,与天地同其大,与四时同其久。
诚作为真实无妄的真理境界,既是天之实理,又是心之实理,是天人合一的本体认知,但必须反身而诚,即实现主体内在的自我超越,这种超越就是诚体的自我呈露或自我实现。这是人自己限隔自己,并不是天要这样做,因为天无非是一个理,理无非是一个性,性就是心的本体存在,看人能不能实现自我超越而已。
性与天道是内在于人的形而上者,也就是真我。所谓一以统众,实际上是以抽象的普遍原则统帅众多的具体事物。这的确不像西方宗教所说,超越到彼岸,去享受天堂的幸福。因为它始终没有离开心用,即生灭心。
语言作为符号形式,虽然能够起到表达或传达意义的某种作用,但是对于意义本身,却只能靠直接体会去掌握。但是,心体也罢,良知也罢,都离不开人的活生生的知觉之心、情感欲望之心。
他的哲学从根本上说也是天人合一的道德形上学,他的思维也是天道性命的形上思维。这样的人就是真人、至人、神人。
《易传》和孟子不同的地方在于,它是从天道出发说明心性,而不是从心性出发说明天道。[24]《二程遗书》卷二上。